他不小心地從懷裡跌出一疊鈔票,帶點羞赧又有點驕傲的些些不懷好意,看了那個女孩一眼,然後開始不經意地談起自己的生活;他很忙碌,賺很多錢,但是有時忙到處理錢的時間都沒有,去看個電影的時間也沒有,有時候忙完時坐下來想一想,感覺賺錢雖然宛如喝水一樣簡單,但生活欠缺的可能就是哪種買不到的幸福,買不到的朋友,然後歎了一口氣。






男人就只差沒有拉著女孩的手要她在肩膀上拍了拍,他需要安慰,很明顯的;他很有錢,更是明顯的。

男人的頭髮灰白了,目測大約有六十出頭近七十,女人在心底忍不住想大笑,真的拼一點當自己的爺爺都不為過的男人,居然想要與自己談心。

這是在某家店面,好巧不巧的男人脫離老婆的監視,在年輕的女孩面前搔首弄姿,只是撩撥的是手裡的鈔票,也是他唯一成為吸引力的籌碼。

女人想起電視新聞,那個被騙的老伯伯,熱淚盈框的訴說,那是自己最後的財富,全部讓某個人給拿走了,自己什麼都沒得到,哎啊!那惆悵的眼神,或許是眼前這男人的未來。





晚上,女人說了這故事給我聽,說著,詐騙集團的入門實在太簡單了,世上,一堆等著別人來欺騙的人,渴望謊言、渴望虛假、渴望被掏空一般,展現著自己的所有,唯一只想證明自己並不糟。

老男人展現了所有,慾望寫滿了整個眼框,她說當時她終於徹底感受到何謂『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的真諦』,那備受傷害的弱者,是不是也曾經,想要從天而降的禮物,而爬上了藤蔓想不牢而獲得到什麼樣的犒賞,然後跌得一身腥?

我問,那老男人呢?

她說,好心對待,沒掏空太多,晚上約了吃飯,飯前的開胃菜附近百貨的一樓Hearts On Fire買了一只鑽戒,同時也訂了附近的房,吃完晚餐、去洗手間時直接從後門溜了,放在位子上的購物手袋,只是空盒,裝模作樣用的。

我說,不知道那男人現在是什麼神情?

她說,肯定像新聞那老男人一樣,哭訴著自己遇上了詐騙集團。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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