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我不想去碰觸,不想掀開某些事情,就像鴕鳥一樣,以為看不見了,就會覺得妳還存在過;小時候打針,我跟別人特別不一樣,大家瞇著眼睛、躲著不看,但我偏要看,從護士裝針頭的那些動作開始,到用拇指與中指輕彈著針管的那個動作,我很熟悉,針頭慢慢的沒進血管的那一瞬間,有一股刺痛夾帶的恐懼進來了,需要這麼看著的原因,是因為身體是自己的,躲不了,只好看著。







但妳不是我的身體。

偶爾有幾夜,或者有幾個會議中短暫的瞬間,我會忽然想起妳,然後妳就好像在我耳邊說話,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,就好像只是昨天而已,但那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。

從我知道妳自殺的時候開始,就想要去找妳、應該說是找妳的家人

接電話的媽媽,也許會哭、會平靜、會生氣或者覺得你幹嘛打來?

會怎樣,我不知道。

可是,那似乎是一種儀式,當我打出了那個電話、然後去妳家拜訪時,我也許會看到妳的相片、妳的過去,在我這幾年與妳分別以後的時光,或者妳媽媽會拿出妳最愛的東西讓我懷念,或者會告訴我、妳就是在這個房間自殺的。

妳的房間我還記得,一向整理的乾乾淨淨,有幾回住在妳家,妳常常怪我洗完澡不把頭髮檢起來,滿地的頭髮,或者是怪我買回來的木瓜不夠好,打的木瓜牛奶不好喝,那年我陪妳喝木瓜牛奶,因為青春期,他們都說女孩需要木瓜牛奶,妳拼命喝、也抓著我陪妳喝,妳強迫我聽陶喆的歌、我偏要換成五月天,妳還說妳自己是陶喆嫂,我不以為然的揶揄妳,妳不理我,聽著聽著海灘在床上漫漫的熄滅了,我們都睡了,睡醒以後我發現,其實陶喆的歌也蠻好聽的。

有時後我在想,是不是沒有經過那個儀式,我可假裝不知道,不知道聽說過妳死去的消息,不知道妳現在怎麼樣,甚至可以想像過幾年妳結婚、生子,然後有一年我們會在街角相遇到,妳會推著推車,像個黃臉婆一樣,問我怎麼還沒有結婚,然後聊沒有幾句妳電話會響,妳會拿起電話,用一種很不以為然老大不客氣的語氣與對方說話,『好啦好啦!催什麼催,我現在過去載你辣!』

然後妳會跟我致歉,說妳老公要妳去載他,他今天想去某個地方看水族箱,因為妳家的魚已經多到裝不下了,那是他的興趣,妳不以為然,而你們已經是老夫老妻了,所以說話都很直接。

妳會笑著揶揄我,然後很應付的說我們再約,然後我們會好幾年都不會再通電話,因為妳說的有空再約出來只是一種應酬話,事實上妳根本沒有時間與我喝咖啡,妳得帶小小孩、帶大小孩,陪公婆,空閒之餘還得接接案子養家活口,妳很忙的。

妳沒有死。

也許我只是想這樣想像,所以才這麼做的,就是沒有再與妳的家人聯絡。

可是我一直想要做這樣的夢,都夢不到,於是把它寫出來,希望今天晚上的夢境,能夠照著這個腳本去進行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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