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舞多年,一向沒學過舞蹈的我,只是憑藉著一股汩汩的熱情,瘋狂的跳著舞,雖然沒有正規的學習教育,但隨著四肢和身體的頻率自在隨性的擺動,讓我尋找到更多更多的想法和創意,我始終相信,生命可以無極限,那種無限無垠的希望,是來自於靈魂的鼓動;最近,我讓我自己先沈寂一陣子不再跳舞,不若以往,我跳完10分鐘就汗流滿面,現在我的舞蹈,更慢、更柔、更貼近節奏、親近身體的語言、傾聽呼吸的頻率、劃著音樂的起伏,自在的讓身體隨著它想擺動的地方去,我聽見,生命在鼓動。
95年2月28日(二) 天氣陰心情還不錯
連幾週發生一些事情而分心處理,加上月底忙碌繁重的工作,讓我有好一陣子都沒跳舞了,不跳舞也有些故意的成份,一來月初發生的事讓身體需要一些時間修養,二來我希望舞蹈的風格有些改變,我相信讓身體歸零,忘記過去的節奏、現有的節奏,能找到身體沈寂的祕密節奏,那些節奏,是種潛能。
我想起非常多年前,因為工作遇上一些瓶頸,而讓自己遭遇困躓,那時傷心離開令我傷然的環境,開始的一兩天,藉著療傷的藉口,不急忙找工作,開始的一週,跟著沒有好工作及更多雞毛蒜皮的理由,不想著找工作,後來跟著幾個月,一直待業中。
那一段日子,我寫日記、我畫畫、創作也跳舞,找朋友喝下午茶、閱讀、在誠品書店滯留到熄燈歌唱晚安曲,我將我的收藏翻出來回憶,然後丟掉一些無須留戀的記憶,我不化妝、不保養、吃簡單的食物、做無意義的事情,譬如說遊蕩的不知名的地方,我稱那一段時期,為歸零。
這個方法很有效,歸零的日子很快就會過去,你會發現,三個月過得比一天還快速,短短一眨眼,刻意丟棄工作的經驗、想法、思潮和觀念,放棄原本生活的頻率,恣意處在一個脫節的軌道裡;然後在有一天,突然將自己丟進入一個新的工作,我發現我比之前的我成長更多甚或一倍,我沒有因為這段漫漫的休息,消失了我對於工作的經驗值,反而更專業且投注更多熱情,霎時間,我彷彿看到我過去想也想不透的問題的解答,原來我將自己丟在問題裡,才會看不到答案。
我所謂的歸零,在日本有個說法叫「長假」,也許不是所有人這麼做都很有效,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新的自己,但在多年前的當時,我因那次的歸零之旅,找到迷失的我自己,原來我在庸碌繁忙的工作中,丟失了自己;以前我很好奇,為什麼很多人喜歡「找自己」,為什麼覺得丟失了自己,自己就在自己身邊,怎麼會丟失了呢?
曾聽過一個很詭譎的說法,將自己的聲音錄下來,然後聽一遍,你會發現你永遠沒辦法習慣你自己,自己的聲音,似乎永遠聽起來有點怪異,我試過,還真是如此;也聽過許多人在幾十年後,忽然驚覺過去數十年皆是渾噩,原來自己一直不了解自己,霎時間找到生命的真諦和意義,毅然決然拋棄所有去體驗新生活。好奇怪?我就是我自己,是一輩子相處最久而最親密的人,居然會不瞭解自己,沒發現自己還有另一面潛在的能量,連自己都想像不到的那一面?這是不是上天給我們活著的理由,不管貧富、傷痛、起伏、 好壞,人們要在沈沈浮浮中看見真正的自己,所以才需要活著?
我喜歡電影裡的一句話,生命會自己找出路;這句話也許聽來太過樂觀,但它擁有更多無限的想像,我始終相信,舞蹈是一種天賜本能,不論身處哪一個世代的人,遠古人類或來自不同語言的國家,都喜歡藉由舞蹈,表露心中的情感,肢體所呈放出來的符號,就是一種超越語言的語言。親愛的,如果傷心,就跳舞吧!如果快樂,就跳舞吧!跳舞,不論好壞、不論舞步,你聽得見,生命在鼓動!